风雅栖在美景中
来源:中国环境报   日期:  2017-3-14 16:03:23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当我初读到这句诗的时候,窗外恰好是晴空万里,只是憾未亲见鹤群直冲云巅。自小成长在一座空气质量极佳的城市,当然想不到,若干年后的自己在走向遥远的京城时,竟会被以往对我而言仅仅活在字典中的一个概念——大气污染所困扰。
  当下全民环境意识不断提高,公众对于大气污染密切关注,并保持高度警觉,这在自媒体发达的今日早已体现得淋漓尽致。
  古时,能称得上环境问题的,恐怕只有北方常见的沙尘天气了。北宋末年,陈与义写道:“杨柳招人不待媒,蜻蜓近马忽相猜。如何得与凉风约,不共沙尘一并来。”此诗口语成分甚足,也揭示了一个至今仍然在华北等地适用的定则:沙随风来。更准确地说,沙子是被西北风夹带着往东南方向移动的。不过近些年,沙尘对中国东部沿海的影响已大为减轻,西北风转而成为华北多地摆脱浓霾的大救星,这可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说到霾,根据古时文人对其的描绘,形象大概也是含糊不清,与风沙、大雾之类混同,且难以用今天的科学数据和定义加以“规约”。南北朝诗人鲍照有一首诗抒写冬日田园之灰暗面目,刚起头即见“曛雾蔽穹天,夕阴晦寒地。烟霾有氛氲,精交无明异” 。到了杜甫笔下,则“云门转绝岸,积阻霾天寒”。与他齐名的李白老兄倒是别具慧眼,“莫辨陈郑火,空霾邹鲁烟”,几乎歪打正着地揭示了中国北方冬季霾情高发的一大罪魁了。
  中国的文人墨客大概很愿意将他们的浪漫想象投射到自然山水中去,但必须以青山绿水为宜,最好是“清泉石上流”、“两山排闼送青来”,足以使人心旷神怡。否则,以穷山恶水之势,只能养足刁蛮之气,更遑论动辄飞沙走石的所在。可见,所谓风雅,也要以好的环境为前提。借着“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景象壮怀激烈的边塞诗人最在乎的也是言己之志,至于西北的树被砍成什么样,黄河的泥沙从何而来,倒未必有多么重要。
  不过就此批评古人的环保意识淡漠也是不对的。从荀子到管仲,从上古时代即告设立的“虞”到秦人颁布的“田律”,都证明中国的环保传统源远流长。只是老祖先们更习惯于将环保作为可传达的观念和可实现的事功,而诗歌文体本身的功能也决定了它并不太适合肩负起构建和传播环保观念的重任。即便如此,那些能给人以美的体验的诗句毕竟在客观上形塑着我们的自然观,从这个意义上说,文学之美并非可有可无。(作者:李辰)